NO WAY BACK

骸在某一天梦见自己在一片晦暗的水底被无数带着毛茸茸边缘的光点包围。浮起的唯一一个水泡晃晃悠悠地萌动起来。他隐隐约约听到了什么声音。
有点儿怀念的曲调却陌生得好似只听过零星几次。
[啧啧,真是耳熟啊……]
他这样想。



几年前泽田纲吉在会议上提出销毁彭哥列戒指,引来抗议声一片,唯独守护者里多数沉默。当时骸就感觉到有一股视线盯着自己,回头正对上云雀恭弥冷静如常的表情。后来到并盛中学找到躺在屋顶上闭目养神的云雀时他甚至还开玩笑说如果不明白状况还以为小麻雀你这是在勾引我呢。
云雀没有理他,空白了很久才开口说你打算交出戒指么?
重瓣樱花娑娑落下。
六道骸从不隶属于彭哥列,也从没打算把泽田纲吉的当做必须执行的命令。
“噢呀,听起来恭弥不打算让彭哥列销毁调戒指呢……”他笑的轻佻。
“无所谓……从来就没想过去信任这种搞不清楚的东西……”举起指环,他透过圆环望到背景的一片白花如雪。
[啊是在说匣子吧。]骸走过去蹲到了云雀的边上:“对我来说也是无所谓的事情呢……何况彭哥列如果想要销毁指环绝对不可能任我留下的吧……”
“你的下一个目标是潜入密鲁菲奥雷内部?”突然打断进来。
“诶?”骸看到躺在地上的那一双眼睛直盯盯地瞪着他看,像是要在他身上刺穿一个洞来。随即他“噗”地笑了出来。
“恭弥这是在担心我?”

“……没有人有那无聊的空闲去担心一盆死不了的植物。”从地上撑着自己坐起来,轻轻拍去西装上的灰尘,“只不过会很麻烦。”
也不知道云雀指的是什么。
“噗嗤”一下。
“混球你笑什么。”他的语调依旧波澜不惊,只是稍稍有些愠怒。
[也没几年前时明明还是一脸谁都不要靠近我的样子,过激得要死。]六道骸甚至连蓝色的长发都从颤抖的肩膀上抖落了下来。想起了那个身披黑色中山装的并盛初代校服,带着风纪袖章的少年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危险表情。

“也没什么哟。”他就这样伸出了右手。



[他就这样伸出手。]
云雀不明白为什么他会这样纵容这个人。
[手指穿过黑色细软的短发。]
他下意识地去摸自己的拐子。
[眼睛中的六字被自觉闭合上的眼睑遮盖。]
混蛋你要干什么!你想干什么!
你又要干什么。

最终放开拐子的云雀的手,抓住了骸早已被同一个人扯出奇怪褶皱的领带。

树影婆娑,被剪成碎屑的光铺在屋顶天台上,一地碎钻不知疲倦地闪烁。身体的剪影被拉得冗长,连飞来寻找主人的云豆也知趣地噤声,默默地去啄凋落在地上的花瓣。

有一种错觉,仿佛樱花会在这短短的时光中掉落殆尽。

然后云雀感觉到手里冰凉地被塞进了什么东西。
“不如我把戒指交给你了。”
依然是一幅游戏人生的口吻。
“想留下或是交给彭哥列,都由你决定吧。”
异色宝石骤然柔如月晕。

云雀打掉笼在自己脑后的手,几乎就要把戒指往骸的脸上砸过去。
“我只是给自己留下一条后路罢了。”
他听到骸这样说。
他捏紧了一下拳头,不依不饶地甩了一拐过去。
“管你去死。”
他推开天台的门出去。

当骸走出校门的时候正在播放最后静校的校歌。
[绿树环绕的并盛町]
[不大不小刚刚好]
[如往常一样]
[活泼健康]
……

很久之后他终于想起来,那是潜入密鲁菲奥雷前最后一次见到云雀恭弥。


终于萌动的水泡破裂开,一切光点都为之让道。是划破长空的一道闪电,直直地撕裂了黑暗。
本来骸只知道黑洞会有无限的引力把人往其中拉扯,却没想过光也会有相同的力量。
他想自己什么时候来的趋光性。
只能沿着一路的光行走。
然后在他错身不在意的时候,沿着过来的路,不见了。
他觉得自己站在一大片的冰雪地上,周身都冷,回身是一片漆黑的湖。
凋落下来一片樱花,在水面上激起优雅的粼粼涟漪。
再回身,落樱已缤纷。

给人温和柔软感觉的绒羽从自己的身边飞过,凤眼凌厉的主人徒然多了万世不曾有的温柔,伸出左手的食指,邀请一般期待的表情。
应该是梦吧。
一定是梦吧。
确实是梦啊。
竟然被手指间的光芒刺得睁不开眼睛,甚至逐渐被吞噬,身后的黑色出口已经变得无比狭小。


他轻轻地“啊”一声,紧蹙眉头,醒了过来。
原来是被人拉开的窗帘无法遮住直射进来的万丈金光。
他看到一个虚晃的镜头。
那一边逆光下的人缓缓地回过头,慢镜头一般甚至能看到他的发脚微微地动。像是镶上了金边的剪影,眼睛适应之下才看到他的眉眼红唇。


骸终于记起来,在白兰的密室之中,站在尸体一般的自己边上的东洋男子似乎带着笑意的声音。
“你死了可麻烦了。”

忍不住再抬一抬头,云雀恭弥手指茶杯微笑的身影同梦里那个身着中山装校服的十五岁少年突然重叠在了一起。
食指上栖息着暖黄色的小鸟,他把微笑投过来。
仿佛立于世界之巅的孤高动物。

中指的根部,彭哥列的雾之指环蓦然闪烁出润泽的光。

六道骸发现自己早已经没有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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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 title

啊啊啊~~这种感觉真好的说~~~骸云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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